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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山的小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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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符明 文章来源：市人大 更新时间：2006-07-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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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去“龙滩河”同学家。当汽车还在崎岖不平的巴山古道上爬行时，我就已经开始激动了。望着车窗外那连绵不断的莽莽群山，内心的狂喜无法言喻，只觉得心跳加速。车窗外视线能及的地域，除了山还是山，高的、矮的、绿的、黄的、青的……让人目不暇接。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它们骄傲的巍然耸立着，朝气蓬勃、郁郁葱葱……
车还没停稳，我就背着背包飞快的跑了下去，此刻占据大脑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整个人整个心都融入大山的怀抱……。早秋九月的风夹杂着深山特有的清新与爽朗，是如此的让人精神大振。望着层层叠叠如黛的青山，内心升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说不清是敬仰还是感叹。
这里是远离都市的大山深处，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也不见商铺闹市，走了许久甚至都极少人烟，翠绿的群山就是它的所有。因为取水的缘故，我敲响了一户座落于山脚下的小木屋，为我开门的是一位约十二三岁的穿著红白相间格子衣服的小女孩。小女孩见到我时，她的小脸一阵惊异，许是深山外人稀少的缘故吧！听我说明来意，她把我迎进了屋里。趁着小女孩帮我盛水的空隙，我四处打量起这间小屋，尽管来时心里早已有大致的想象，但屋里寒碜的摆设还是让我大吃了一惊。这是一个家吗？空空的四壁木墙上面还有被洪水冲刷过的痕迹、破旧的桌椅、简陋的木床、洗得发白的被套…….。我不安地坐着，心里生起无数疑问，怎么只有小女孩一人在家？她的父母呢?她们从来都是住这儿的吗……？正想着，小女孩已为我拿来了装满山泉水的水瓶。放在桌上后，就怯怯的站在门后，羞答答的望着我。我笑了笑，山里长大的孩子难免会怕生。于是，打开背包，拿出之前预备在路上吃的各种零食：花生、饼干、糖果等，向小女孩招了招手：
“小妹妹，过来，哥哥给糖你吃！”
小女孩望了望我，局促的拧着衣角，害羞的走到我身边。那是一张饱含稚气而又清纯的脸蛋，两弯淡淡的眉毛下长着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睛。她接过我递给她的糖果，并没有马上吃，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背包。我心里一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难道她想要更多，比如物，或者是钱？
我拍了拍女孩的肩膀，问到：“小妹妹，你还要什么吗？”
“哥哥，你…可以把那本书给我吗？”小女孩开口说话了，那声音脆脆的，怯怯的。尽管是山里口音，我还是能够听明白。顺着她的视线我望过去，看到了我背包里那本临走时被我随手扔进包里用来路上解闷的散文集。那一刹那，我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无比，面对这样一个未染尘世，纯净得象清清的山泉的小女孩我是不该有这样的想法的。
“香儿，又不听话了，怎么可以要客人的东西呢？”
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我看到一位六十岁上下慈祥的老者半是怜爱半是责备的对着小女孩训斥道。女孩扭过头，放下手中的糖果，露出如花的明亮笑靥，一溜烟的扑到老人的怀里：“爷爷，爷爷，你回来了……”
在老人沉重的话语里，我大致了解了这个家。小女孩叫香儿，今年十二岁，两个月前，她的父亲也就是老人的儿子在“7.8”洪灾中为了救他们一家人，自己不幸被洪水冲走了……她的母亲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在埋葬丈夫后也服药自尽，从此这个家只剩下孤苦的老人与孙女相依为命。因为家境的贫寒，老人一直无力送小女孩到远在五里之外的学校上学。
我的眼睛湿润了，可怜的小姑娘啊！我悄悄的留下了身上所有的现金与那本散文集，谢绝了老人热情的挽留，走出了这个沉重的家。我知道，自己的那点救助对于这个家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但我还是多么希望它可以让爱书的香儿走进学堂。
两天后，正当回城的汽车准备开动时。一个清脆急促的声音传进我的耳膜，“哥哥，哥哥，等等……”我从车窗回头，看到香儿与老人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向我奔来。小女孩的脸因为急跑的缘故，胀得通红通红的，她喘了喘气，将手中那包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塞进了我的怀里，说：“哥哥，这是我与爷爷在山里采摘的大红枣，可好吃了，你尝尝。爷爷说，读书的女孩是最漂亮的，虽然我现在不会读你的那本书，但我上了学一定会读的……到时你再来，我读给你听……”
捧着那包大红枣，想着小女孩与老人在凸凹不平的山里艰难采摘而后又走了近一小时的山路赶来的情景，我的眼睛模糊了，有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瞬间弥漫了整个身心。
车开动了，窗外，蜿蜒的小路、巍峨的八台山都渐行渐远的淡出了我的视线，独有那张稚气纯真的脸庞，却越来越清晰地闪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想念她。
(作者系四川省宣汉县普光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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